那些無用的奢侈
再也無法拼命的我啊~
嗨,這周好嗎?
默默地,已經到了五月,回頭看,今年還蠻有長進的。
需要休息的時候,毫不客氣地大睡特睡,一點都不心虛或愧疚;
也常常跟朋友約會、吃飯、閒聊;
只有看小說的時間還不夠,可以再加強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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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在3年前,很明顯感受到,我的人生節奏需要轉換。
在那之前,都是成就導向。考上後中、考上住院醫師、醫院升等、寫論文、寫計畫、結婚、生子、開業。
追趕跑跳之間,奇妙又按部就班完成了。
就在兒子升小學時,忽然覺得茫然。
找不到下一個目標,人生接下來要何去何從?只覺得好忙、好累,明明滿手都是自己要的牌,卻沒有過上想要的生活。
檢視一下有沒有哪裡做錯了?
好像也沒有,工作是自己喜歡的,先生也是🙂 養小孩雖然常讓我不知所措,但親子關係絕對是人生中的獨一無二。
所以,到底怎麼了?
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,問自己想要什麼?寫下腦中零碎的念頭,爬梳著各種呢喃。
2022年的一開始,我只是持續又重覆寫著我好累,我需要休息。
那時,我連跟朋友聚會的時間都沒有。
好友N 取笑我:「你總說朋友聚會讓你充飽電,但你可能一年才充電一次吧。」犀利地命中要害。
對,說的跟做的不一致,哪個才是真的?
放眼望去,好像沒有可以停下來的。剛上小一,還在跟學校老師溝通,跟點點磨合著寫功課的節奏;診所工作也還有許多瓶頸要克服,不能放手;每天滑手機看大家達成各種成就,就覺得自己很無能,明明很累卻無法停下來。
壓力與疲倦,讓我常常跟自己吵架,也埋怨先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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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好友C 告訴我她罹癌的消息,越發覺得生活好荒蕪。
表面上,我還保持著醫師的理性,傾聽支持。
但在內心,我早已炸開:她的孩子怎麼辦?媽媽怎麼辦?整個工作與生活天翻地覆地變了。
我很清楚這是我的內在投射,忍不住一直去想:如果是我怎麼辦?
我到底在幹嘛?一直在忙的事情有意義嗎?難道一定要生病了,才敢休息嗎?如果接下來輪到我生病,還有什麼想做的,要不要現在去做?一直覺得還要再等等,到底在等什麼?
接下來的2~3年,很怕來不及似地,嘗試了很多事。
那時我已經重訓半年,卻還想要更多,所以積極安排,陸續拿到重訓教練和皮拉提斯教練執照。
當上教練,真的有滿足內心的某一塊,身體訓練讓我離自己更近了。
但是還不夠,哪裡不夠呢?
我又開始跟自己對話,再一次擁抱自己,好好感受一下身體想要什麼,才慢慢記起我其實是個蠻閒散的人。
回想小時候,我擁有大把大把的時間,自由地發呆與看小說。高三時,還被學妹羨慕:「學姊,你真的好悠閒哦,我好像才是那個壓力大的高三生。」
出社會這些年,很精實地完成了許多任務,似乎有點「元氣大傷」。
逐漸意識到,我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新目標,是時間。
時間還不夠。
劉揚銘老師在《尾道散漫日記》裡的這段話觸動了我:「無法明確說出這段時間的意義,但我相信,對人生來說,這樣的時間很奢侈,即使是無用的奢侈。」
我需要的,就是閒散的時間,無所事事的時間,跟著感覺走的時間,奢侈的時間。
曾幾何時,我追求的成就已經把這樣閒散的日子擠到都不見了。
除了閒散的時間,還要有能夠享受閒散的輕鬆心情。
這不只是內心的渴望,也是維持身體正常運作的基本條件。
放下手機,讓我找回久違的平靜,擺脫高速運轉的慣性,生活多了許多空白、無聊與縫隙,終於可以好好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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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好好呼吸的我,總算有空間容納自己的脆弱,不用再硬撐著一個無敵媽媽的架子。
上周頭痛得特別厲害,還有能力跟兒子預告:「媽媽今天頭好痛,可能會沒有耐性哦!」而不像平時,一直忍耐到發脾氣。然後,兒子也很有默契,乖巧地做自己的事,不用我盯。
洗過澡後還是不太行,馬上跟兒子投降:「我得先去睡了。」什麼都不管,就躺下了。迷濛之中,感覺到他刷完牙,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,親了我的額頭說聲:「媽媽晚安哦~」
雖然我已經累到無法回應他,但心中的暖意會陪我好久,我想,他也會知道。
by 艾玲︱覺察筆記



完全可以理解妳的心情,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(抱)